那张黑瘦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赵贞吉看不懂的东西——见过这种脸的人很少,上一次见,大概是在刑场上,某个自知必死的死囚,已经把一切都放下了。
可海瑞不是死囚。
他是个写了一份贺表的人。
赵贞吉走上前,伸手去拿桌上的贺表。指尖触到折面的一瞬间,他停了一下。似乎碰到的不是纸,而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把贺表攥在手里。
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转身,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海瑞端坐如旧,背后那具白木棺材的棺盖撑开着,像一张大嘴。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海瑞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又归于静止。
赵贞吉咬了咬牙关,出了门。
两个缇骑跟出来,最后面那个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个穿旧袍子的瘦削身影和那具刺眼的白木棺材——然后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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