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在诏狱里发出了真正的声音,不是问话,不是回答,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裂痕的两个字。
“我错怪你了。”
第三下。石砖上有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连累你了。”
刘狱卒站在栏杆外面,嘴张着,忘了关上。他在诏狱里送了十几年的饭,见过嚎啕大哭的,见过破口大骂的,见过浑身哆嗦求饶的——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跪在牢房里,朝着墙壁磕头,磕得额头开裂。
走廊尽头的油灯晃了一下。
海瑞的额头抵在石砖上,没有再抬起来。
他的肩膀在抖,幅度很小,但停不下来。嘴唇贴着冰凉的地面,气息打在石头上又弹回来,溅了满脸。
——我买了棺材,写了遗书,以为自己已经把命豁出去了。可我豁出去的只是自己的命。
——云甫的前程和命,我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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