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走得快,大红官袍上落了一层雪,他顾不上掸。
甬道上的百官还在往里涌,徐阶已经穿过人群,直奔台阶而来。
赵宁把怀里的朱翊钧递给身旁的太监,低声道:“带世子去偏殿歇着。”
朱翊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赵宁拍了拍孩子的背,“师傅一会儿就来。”
孩子被抱走了。
徐阶上了台阶,一把攥住赵宁的袖子,把他往廊下拽了两步。
“遗诏。”
两个字,又急又沉。
赵宁看着他。徐阶的脸在宫灯下半明半暗,额头上全是汗,混着雪水往下淌。这位七十二岁的首辅,此刻浑身上下绷得跟一张弓。
“高拱呢?”赵宁问。
“高拱在路上,张居正也在路上。”徐阶压低了嗓子,“遗诏不能等他们来了再拟——高肃卿那个脾气,一进来就要争,到时候吵成一锅粥,天亮之前拿不出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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