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没接话,盯着那个“苦”字看了几息。胡宗宪写这个字的时候用力极重,笔锋几乎要把纸戳穿。
——五十三岁的人了。赋闲两年,被人当瘟神躲。好不容易回到朝堂,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往万里之外去。
换了别人,这首诗写出来是矫情。
胡宗宪写出来,是实话。
“好字。”赵宁抬起头,“我收了。”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只酒壶,两只青瓷杯。壶里是绍兴的花雕,去年冬天芸娘封的坛子,一直没舍得开。
酒倒满。
赵宁端起一杯,递到胡宗宪面前。
“汝贞兄,我替你践行。”
胡宗宪接过杯子,没急着喝。
赵宁端着自己那杯,站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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