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在心里把棋盘翻了一遍。
票拟是内阁拟定旨意,批红是司礼监代天子用印。这两样凑到一起,内阁和司礼监就是一条绳上的。徐阶在的时候,司礼监跟内阁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互相牵制,谁也不完全压过谁。现在陈洪主动打破平衡,把批红权拱手送过来。
代价是什么?
挡住冯保。
高拱的手指又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陈洪怕冯保,这是实打实的。冯保一旦坐上掌印的位子,陈洪不是靠边站的问题——是活不活得成的问题。内廷的倾轧比外朝狠十倍。失势的掌印太监,轻则发配凤阳守陵,重则一杯毒酒了账。
陈洪需要外朝的靠山。
而高拱需要司礼监的配合。
徐阶的弹章要批,后面还有一连串的人事调动要推。吏部、户部、兵部——高拱想动的位子不止一两个。没有批红的配合,票拟写出花来也是废纸一张。
“陈公公。”高拱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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