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弹。刚才那段再弹。”
陈洪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新帝登基一个月。太庙告祭、颁诏天下、大赦四方——该走的礼都走了。在裕王府忍了二十年的朱载垕,终于坐到了那把椅子上。而坐上去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翻奏本,不是见阁臣。
是把教坊司的花名册要了一份。
陈洪推门进去。
偏殿里暖烘烘的。地上铺着厚毡毯,博山炉里点着苏合香,烟气缭绕,熏得人头昏。隆庆半躺在榻上,敞着领子,手里捏着个酒盏。周美人跪坐在榻边给他捶腿,王才人在一旁剥橘子。两个琵琶女坐在下首的圆凳上,怀里抱着琵琶,低着头不敢看。
“万岁爷。”
陈洪跪下来磕了个头。
隆庆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
“奴婢有一桩要紧的事,想单独跟万岁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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