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坐在船舱里,手边搁着一盏龙井,茶汤碧绿,没动。
他在看一张舆图。
舆图上用朱砂圈了几个地方,扬州、苏州、松江——每处都是盐课重地,每处地方官都提前递过了帖子,措辞客气,礼数周全,暗示准备得很妥当。
鄢懋卿把舆图往案上一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是顺的。
严阁老派他南下巡盐,要的是数字。要的是往年亏空补回来,要的是户部那边的账能看得过去。这不是难事。地方官心里都明白,巡盐御史来了,该孝敬的孝敬,该填的数字填上去,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
随行的幕僚王三在舱外候着,隔着帘子回话。
“大人,前头过了临安,再走半日,就到淳安地界了。”
鄢懋卿“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王三顿了一下,没有立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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