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鄢大人到——!”
跳板搭下来,鄢懋卿走了出来。
貂皮官袍,护膝长靴,在风雪里站定,精精神神的没一丝疲态。江南那么大一摊子,盐政那么深的水,他蹚了四个月,不但没瘦,还白胖了一圈。吃得好、睡得好,这是事情办成了的相。
严世蕃大步迎上去,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一把抓住鄢懋卿的手。
“景修!可想死我了!”
这声音又热又亮,码头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鄢懋卿眼眶一红,认认真真要跪下去。严世蕃一把拦住。
“地上有雪,快起来。一路辛苦了。”
罗龙文也跟上来见礼。鄢懋卿拉着严世蕃的手不松,嘴唇哆嗦了一下,不全是因为冷。
“小阁老怎好亲自在雪地里等……这、这如何使得……”
“你替我爹扛了四个月,我等你一早上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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