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妙的是,现在三份口供全指着他。就算海瑞查出口供是假的,这三份东西只要往京城一递,都察院的御史们闻着血腥味就会扑上来。到时候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严党借机发难,清流趁势搅浑——他赵宁就是那块被扔进锅里的肉。
两边都要吃他。
胡宗宪看得清这个局。所以这封信来了。
台州,抗倭前线,军务重地。把他调到那里去,名义上是“襄助军务”,实际上是把他从这盘棋里摘出来。
人到了军中,归总督府节制,浙江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手伸不过去,京城的弹劾也得掂量掂量——弹一个正在前线办差的工部侍郎,吃相太难看。
胡宗宪这一手,不动声色,却把他架到了一个谁都不好动的位置上。
赵宁把信塞进袖子里,站起来。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整理的。新安江修堤的开支明细、工料调配记录、各段河工的名册——这些东西他带在身边,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从不假手于人。
三百万两,一文不少地花在了堤上。他赵宁敢拍着胸脯说这句话。
但说归说,证据得留下来。
他把账册收拢,用布包好,压在箱底。行李不多,一口木箱、两件换洗衣裳。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