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赵宁先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坦然。
“汝贤兄,你查了这么多天,心里有数。那堤不是我修塌的。三百万两的账我一笔一笔记着,工料单子、河工名册、各段进度,全在我箱子里。你要看,随时可以来拿。”
海瑞没接这句话。他把茶碗放下来。
“口供里三个人都咬着你。”
“口供是假的。你比我更清楚。”
“我清楚。”海瑞的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平放在膝头。“但我清楚不够。得证据清楚。”
这句话落下去,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赵宁没有反驳。
——这就是海瑞。你跟他讲交情,他认。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但讲完了,该查还是查,该办还是办。天底下的规矩在他那里不打折扣,哪怕对面坐的是他的朋友。
正因为这样,赵宁才在收到信的当天就来见他。不是来解释,是来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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