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田埂往棚子走。脚下的泥路踩上去软,鞋底沾了一层黄泥。海瑞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走。
棚子底下,赵宁正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地上画。
“这一片改成桑田,明年春蚕能出丝。但眼下不能全改,至少留四成种稻。灾民要吃饭,没粮一切白搭。”
对面蹲着的老农连连点头。
“赵大人说得是。俺们庄稼人不懂什么国策不国策的,就认一条——地里能长粮食,人就饿不死。”
赵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套鱼稻桑循环的法子,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基塘农业。明朝中晚期珠三角已经有了雏形,他不过是提前搬到了浙江。技术上没什么难度,难的是执行——得让灾民信你,愿意跟着你干。
三个月了。从修完河堤到现在,他在淳安蹲了整整三个月。吃住都在棚子里,跟灾民一块儿挖渠、一块儿下田。县丞田有禄起初还劝他回衙门住,后来也不劝了,自己也搬到了棚子边上。
赵宁抬头,看见田埂上走来一个人。
瘦。
这是赵宁的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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