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搁在堂中的八仙桌上,灯芯拨得不高,照出半间屋子。条案上的花瓶还在,但瓶里的梅花被人抽走了——大概也是走的时候顺手。中堂挂的“忠勤敬慎”四个字还在,那是嘉靖二十年御笔亲题的。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
八十二岁的人,缩在椅子里,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袍,棉袍外面裹了条毯子。头上的网巾歪了,露出一撮白发。手里捧着一只茶碗,茶早凉了,他也不喝,就那么捧着。
赵宁站在门槛外看了三息。
这就是二十年的内阁首辅。一个时辰前还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老人,现在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连倒茶的人都没有。
赵宁迈进门槛。
“严阁老。”
严嵩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眯了一下,对着灯光辨认来人。辨认了好一阵,才慢慢把茶碗搁到桌上。
“是你?”
不是惊讶,是意外。
“老夫以为,来的会是徐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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