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东北边的低洼地,当地人叫它“冷坑”。名字起得直白——这块地方比周围矮了一截,站在坑边往下看,能明显感觉到温度在往下掉。不是山风,不是树荫,就是单纯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不停地吸热。
五人站在坑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打在对面的山脊上,把山脊染成一种不太自然的暗红色,像西岭村那些干了以后黏着在石头上的暗红印子,被强行刷在了天边。
少年手里的罗盘指针抖得几乎抓不稳。“异常波动还在变大,”他说,“不是法则层面的周期起伏,是有什么在下面——在动。”
苏云卿接过罗盘看了一眼,递给少年,转向林真和剑修。“这个坑的形状,是一个天然的聚阴地形。三面高中间低,正对着山根的石壁。如果裂隙在坑底,污染扩散会比水井更集中。从罗盘的反应看,下面应该有不止一个污染源。”
“我下去看看。”剑修说。
“你的剑——”
“说了,以气代剑威力减三成。够用。”剑修看他一眼,“探路不是决战。”剑修往坑下走的身影很快,月光还没铺满他落脚的位置就被他甩在了后面。到了坑底,他蹲下来,把没有出鞘的剑往泥土上轻轻按了下去。剑鞘末端触地,一圈无形的波动向外推开,坑底的几块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动了一下。
剑修仰头,朝坑边喊:“有一道裂隙。四五丈。污染强度比水井那边重,但没有反推迹象。封印材料还够不够?”
苏云卿蹙眉算了算。“符箓全部用完。阵纹只能直接刻在地上,时间会久一点,一炷香到两炷香。”他喊回去,“你在下面守着,我们马上下来。”
秦姐先下,落地无声。林真跟着她往下走的时候闻到一股很难描述的味道,不是腐臭,不是血腥,是一种干冷土壤在极为潮湿和极为干燥之间反复切换后产生的陈土气,像地窖被封闭太久之后打开的味道。他脑子里那本书没有自动翻页,异常波动的主源显然还没出现。
“这次不用你算节点。”苏云卿下来之后直接在地上开始布置阵眼,“水井那边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实战数据。封印位置我自己来。”他取出朱砂匣,蹲在坑底,用食指蘸朱砂在泥地上画阵纹。这次阵纹笔法更急,笔画的转折处不像水井那阵沉稳从容,多了一些锋利的棱角,像是在追求速度。林真理解——天已经黑了。入夜之后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只亡灵碎片从裂缝那边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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