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四月初八,汴京,李宅。
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与案上的灯烛交混在一起,将满室映得昏昏黄黄。
李清照将最后一行校勘记誊完,搁下笔,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
窗外有鸟雀啁啾着归巢,隔壁院里的老槐树沙沙地抖着新叶,晚风裹着暮春的花香从半敞的窗扇里涌进来,将她案头那张素纸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
她伸手将纸角按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纸面上那几行字上。
《如梦令》。
去年暮春写的。
那时她十六岁,一夜雨疏风骤,晨起问侍女海棠如何,侍女说“依旧”,她偏不信,说“应是绿肥红瘦”。
父亲看了这首词,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的才情愈发见长,忧的是这性子未免太过敏锐,日后怕是不好嫁人。
不过是一年前的事。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张素纸翻过来,压在案角。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