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陈师锡的宅子在汴京城西南隅的曲院街深处,是一座两进的小院,院墙斑驳,门楣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他俸禄微薄,在这寸土寸金的汴京城里,能赁下这样一座小院,已算是同僚中过得去的了。
他手里捏着一卷《汉书》,目光落在“晁错传”三个字上,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自从正旦大朝会上被官家当众喝退,他便知道,自己这监察御史做到头了。
官家不需要他这把刀。
至少,不需要他这样急不可耐跳出来的刀。
这些日子,他每日照常去御史台点卯,照常翻阅案牍,照常与同僚寒暄。
表面上一切如常,可他能感觉到,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有人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连往日里与他交好的几个同年,约他吃酒时语气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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