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船册
九月二十七日,清晨。
沈知行的耳房被人敲响的时候,他正在用一块破布擦那盏油灯的灯罩。
灯罩是玻璃的,很旧,蒙了一层黑灰,擦干净之后透出的光能亮一倍。这是他前天从废品堆里捡回来的,花了半个时辰才把灯罩从灯座上拆下来,又花了一刻钟擦干净。黄册房的活儿需要大量的夜间工作,一盏亮一点的灯,能让眼睛少受些罪。
敲门的是老庞,那个腿脚不好的杂役。他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黑乎乎的粥,还有一小块咸菜。
“刘爷让我给你送的,”老庞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说今天有事让你早点过去。”
沈知行接过碗,道了谢。老庞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灯罩,”他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亮,“擦得挺好。”
“谢谢庞叔。”
老庞没有应这个称呼,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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