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需要在年度汇总表上,把第三批粮加进去——用“军需折耗”的名义。
他拿出台州府嘉靖三十一年度的赋役黄册草稿,翻到“军需折耗”那一页。那一页上已经有一些数字了——都是正常的、每年都会发生的损耗。他在最后加了一行:“黄岩县常平仓调拨台州卫军粮七百石,充折耗。”
加完之后,他又把第一批、第二批、第四批粮用类似的方式,分散地加在不同县的不同科目下。第一批粮五百石,加在临海县府库的“仓储损耗”下;第二批粮八百石,加在临海县义仓的“移仓换米”下;第四批粮一千石,拆成两份——五百石加在天台县预备仓的“远程支拨”下,五百石加在仙居县预备仓的“折色改本色”下。
每一笔都有出处,每一笔都不违规。
他把这些改动一条一条地写在另一张纸上,然后拿着那张纸去找周应龙。
周应龙正在粮科喝茶。看到沈知行进来,他放下茶碗,挑了挑眉。
“改账?”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是改账,是补账。”沈知行把那张纸放在周应龙面前,“周爷,您看看这些科目对不对。”
周应龙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看着沈知行。
“科目都对。但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些科目一旦上了年度汇总表,就成了定数,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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