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明的解释是:“民团的粮食不只是给他们吃的,还包括了储存损耗、运输损耗和民团家属的口粮。”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账房先生们没有再追问。
十一月二十八日,周怀仁查完了所有的账目。
他没有发现大问题。
或者说,他没有找到能够直接证明“沈知行私自调粮”的证据。所有的账目都有出处,所有的签字和盖章都是真的,所有的调粮理由都站得住脚——至少表面上看是站得住脚的。
周怀仁在二堂坐了一个上午,翻来覆去地看沈知行做的那些册子,试图找到破绽。但他找不到——不是因为沈知行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而是因为沈知行把每一笔账都藏在了“合规”的外衣下。每一笔账单独拿出来看,都是正常的、例行的、不值得注意的。只有把它们拼在一起,才能看出“三千石粮在一个月内全部调给了台州卫”这个事实。
但拼在一起这件事,需要有人去做。而账房先生的职责是“逐笔查核”,不是“综合分析”。
周怀仁最后把册子合上,看着方启明。
“方大人,”他说,“你下面的书吏,做账的手艺不错。”
方启明笑了笑。“周大人过奖了。下官回去一定嘉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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