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两条路,”陆文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躲在暗处,等张三省下一次出手。第二,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让张三省不敢动你。”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
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这意味着他需要有一个“身份”,一个让张三省不敢轻易动他的身份。不是黄册房的小书吏,不是台州卫的随营书吏,而是一个正式的、有品级的、受朝廷保护的身份。
“陆师爷,”他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有一个身份?”
陆文衡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神里有一种“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的意味。
“方大人上个月给省里递了一份举荐信,推荐你做台州府的经历司知事——从九品。”
沈知行愣住了。
从九品。明朝官僚体系中最小的官,比七品知县还低四级,但——它是一个官,不是吏。官和吏的区别,是天壤之别。吏是“贱籍”,没有人格,不受法律保护;官是“士大夫”,有人格,受朝廷保护。张三省可以随便弄死一个小书吏,但他要弄死一个从九品的朝廷命官,就没那么容易了。
“举荐信批了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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