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突然浇了滚水的树,所有枝叶都在发愣。
团圆饭。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碎片落进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上一次听到这个词,他十二岁,母亲躺在病床上,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窗外有烟花。红的绿的金的,在惨白的玻璃上碎成一片模糊的光。
后来的每一个除夕,他都是一个人。
出租屋的灯泡坏了好几年没换,他就坐在黑暗里,膝盖抵着窗台,看天上的焰火开了又谢。
楼下有小孩在放鞭炮,有人喊"回来吃饭了——",拖长的尾音顺着巷子传上来,像一根细细的线,在他耳膜上刮了一道。
那些年他连泡面都舍不得煮两包,就着凉水啃一个馒头,咸菜是超市打折时囤的。
二手手机里连条广告短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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