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巷子里的石板照得发白。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草腥味。走了不到五十步,人声清楚了。
不是吵架。
是哭。
马老倌家的院门半开着。院子里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黄。马老倌蹲在地上,面前是两个翻倒的蜂箱。蜂蜜顺着箱板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琥珀色的水洼。
旁边站着马老倌的儿子马山。三十出头,黑脸,粗胳膊,正拿着一根扁担指着院墙外骂。
“哪个狗日的翻墙进来的!老子非把他腿打断——”
马老倌没骂。他蹲在蜂箱前面,用手把淌出来的蜂蜜往回拢。拢不住。蜜顺着指缝往下漏。
李汉良走进院子。
“马叔。”
马老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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