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良站在铺子门口,往北边水库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贴着山脊线,正在往下沉。
开春了。
冰面碎了,鱼苗活了。三万尾鱼苗在冰底下熬了整整一个冬天,扛过了最冷的腊月,扛过了冻融循环,扛过了稻草堆保温和人工巡塘的每一个清晨。
再过两个月,第一批鱼就能出塘。
他把铺子门锁好,往家走。风从背后吹过来,不像冬天那样刀子似的割,带着一点松软的湿气——是雪化的气味。
院门口,灶房的灯亮着。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很细,是在温水。
他推开门,林浅溪正在炕桌前写字。
“今天多少?”她没抬头。
“一百三十一。”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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