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那条狗又叫了一声。这回有人理它了——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来,蹲在院门口,一边揉狗头一边小声说:“别叫了,良叔睡了。”
狗真的不叫了。
夜深了。水库那边,化开的春水在堤坝下面轻轻拍着石头,一下,又一下。三万尾白鲢在水底游着,比冬天快了,也比冬天饿了。
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始喂了。
四月初五,田大强赶着驴车去杏花巷拉蜂蜜。
孙有根早就把三十斤装好了——十个玻璃罐,每罐三斤,用稻草缠着,码在一个旧木箱里。木箱四个角垫了破棉布,装车不晃。
田大强看了看那木箱,没说话,自己从驴车上拿了根绳子把箱子绑了两道。
孙有根站在篱笆门口,手搓来搓去。“大强兄弟,你们汉良是说话算数的人吧?”
“你问这个干啥?”
“就是……我以前在集市上卖,收了钱就是收了钱,现在赊着,月底结,我有点没底。”
田大强把绳子头塞进结里,拍了拍木箱。“你找谁打听打听,汉良欠过谁的钱没有?我跟他搭档这么久,他从来不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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