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她那一向保养得宜、写满算计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阴沉。她设下的这个局,是要让陆引珠死得体面,死得哑巴吃黄连,还要让皇帝抓不住把柄。可谁能想到,那个女人竟用最惨烈、最不体面的方式,撕开了这道缺口,甚至还反将一军,让她这个太后落了个“逼迫宫人”的名声。
这绝不是寻常宫女能有的心计。寻常人若身陷绝境,只会哭闹求饶,哪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自己的心口下狠手?
“她当时,身上是什么味道?”周氏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张嬷嬷伏得更低,额头渗出了冷汗:“回太后娘娘,是一股茉莉香。闻着……倒像是天生的体香,又或是常年用花露熏过的,清淡却幽远,即便身上带着血气,也压不住那股子甜腻。”
“茉莉香……”
周氏握着破碎珠串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个词,像是一把锈迹斑斑却淬着剧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久未开启的门。
那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宫里也曾有过一个极其特殊的女人,生得不算极美,却偏偏生了一身天生的茉莉体香。那女人原只是浣衣局的一个粗使宫女,却因着那股香气,在一次御花园的偶遇中得了先帝的青眼。
先帝宠她如珠似宝,给了她“芳”的封号,在那段日子里,六宫颜色皆成了陪衬。那芳贵人也确实骄纵,仗着先帝的宠爱,竟敢在请安时顶撞她这个皇后。那时的芳贵人,眼睛里也是那样的一股子倔劲,仿佛这深宫的规矩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后来呢?
那是月色很浓的一个夜晚,周氏至今记得那一夜的风声。芳贵人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裹在草席里,活生生溺死在了荷花池中。她在假山后亲眼看着,水面上冒出了一串又一串的气泡,那些气泡破碎的瞬间,仿佛就是芳贵人生机的终结。
她和芳贵人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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