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台儿庄用一块青砖砸碎了日军的后脑,在徐州的封锁线上沉默地清点着子-弹,在万家岭的壕沟里,已经能在四百米外准确地为她报出敌方的射击位。
战争,把一个孩子,用最残酷的方式,硬生生磨成了一个战士。
但苏晚觉得,一个战士的眼睛里应该有的某种东西——她说不清那叫什么,或许可以叫“光”——正在小满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变暗。
夜深了。
苏晚在破庙的廊檐下值岗。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山谷的另一头,偶尔会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沉闷,短促。
她不知道是哪支掉队的队伍在和哪支追击的队伍交火。在这片混乱的山区,每天都有无数这样的战斗在发生,悄无声息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结束。
苏晚的手无意识地压在左胸的口袋上,拇指隔着几层粗布军装,反复摸索着那块碎镜片的形状。
谢长峥走后,第十二天了。
没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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