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稳,但嘴角的肌肉,却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苏晚走到担架旁边。
谢长峥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灰白,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还是像大别山的夜色一样,沉得望不到底。
他从口袋里,极其缓慢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根已经被他的汗水泡得发软、一头被削尖了的松枝划线笔。
他把笔,轻轻放在了苏晚的手心里。
苏晚的手指下意识地合拢。
松枝湿软的触感,和他掌心残留的、带着病态热度的体温,重叠在一起,烫得她心脏一缩。
然后,谢长峥又做了一件苏晚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极其费力地,从无名指上,往下褪着一小段缠绕得极紧的旧线头。
那线头是暗褐色的,几乎已经和他的皮肤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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