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日军——日军行军的声音跟中国军队不一样。日本兵走路整齐,脚步声有节奏感,像节拍器。而现在传上来的脚步声是散乱的、拖沓的,中间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和低沉的呻吟。
周德厚从洞里钻出来,手按在驳壳枪上。
苏晚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擦枪布。
山坡的拐角处,第一个人影出现了。
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军装上满是泥浆和血渍,左胳膊用一条绑腿吊在脖子上,右手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他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干裂得翘起了皮,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吃东西。
后面又出来一个。又一个。
他们一个一个从山坡后面冒出来,像是从地底下爬出的幽灵。穿着各种状态的军装,有的完整,有的只剩半截上衣。有的端着步枪,有的空着手,有的背着受伤的同伴。
苏晚数了一下。二十二个。
队伍的最后面走着一个人。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身上没有伤——他左边眉骨上方有一道还没结疤的割伤,血混着泥干涸在半边脸上。不是因为他比别人高,他只比苏晚高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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