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猎手
残阳如血。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千年古城上。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甚至连运河里的水,都泛着一层浑浊而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泡沫。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木和某种甜腻到让人反胃的腐败气味——那是无数具尸体在初春的气温中开始发酵的味道。
城墙上,一面千疮百孔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和一面同样布满弹孔的五战区长官部大旗,被几个浑身缠满了绷带、满脸黑灰的士兵,歪歪斜斜却又无比坚定地插在了一堆堆累成小山的日军尸骨和残砖碎瓦之上。
晚风吹过。
旗帜并没有发出猎猎的声响,因为它们已经被硝烟和血水浸透,沉重得几乎飘扬不起来了。
但在场所有还能喘气的人,都在看着那两面破烂的旗。
周围,断断续续地响起了嘶哑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欢呼声。有些士兵甚至跪在滚烫的弹壳堆里,抱着同伴不知道是谁的冰冷防备的尸体,嚎啕大哭。这不是欣喜若狂的庆祝,这是一种在历经了地狱洗礼、在无尽的黑暗中活下来之后,一种最原始、最凄厉的情绪宣泄。
台儿庄大反击,胜利。
苏晚从水塔上爬下来的时候,脚一软,单膝跪在了一片带着余温的灰烬里。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缺水、饥饿、加上最后那突破极限的连续狙击后坐力,让她的身体达到了一种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虚脱。左手虎口裂开的伤口早已凝固成了黑褐色的血痂,连着枪托一起结成了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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