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从左往右数。八。
第二遍从右往左数。还是八。
他在泥滩上站了三秒。
脸上的表情——不是喜悦。也不是平静。
是一种介于惊讶和茫然之间的东西。
像一个人突然听到了一个已经忘了怎么发音的词——知道这个词曾经属于某种日常的语言,但因为太久没有使用,当它重新出现在耳边时,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从记忆的深处把它的含义挖出来。
零伤亡。
对马奎来说,这个词已经陌生到像一门外语。
从滕县到台儿庄到徐州到撤退——他带着的人一直在减少。四百。三百。两百。一百。三十七。八。每一次清点人数,数字都比上一次更小。减少是常态。零伤亡是异类。
他站在泥滩上,膝盖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站立开始渗出新的血水。血水混着泥浆从裤管里滴下来,在脚边的泥面上留了一个暗色的小圆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