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海的边缘,没有地平线。
林野站在那道刚刚裂开的裂隙前,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口无底的深井边缘。井壁是凝固的光,井底是凝固的黑暗,而他脚下的"地面",不过是一片漂浮的虚影——由数以万计的记忆碎片拼凑而成的临时落脚点,随时可能塌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半透明的。
这已经是维度海对他最轻微的惩罚了。在这片规则完全扭曲的空间里,他的身体每隔几分钟就会"相位漂移"一次——有时变得虚幻,有时变得沉重,有时干脆像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不定。但他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这就够了。
"我在等你。"
那四个字仍在耳边回响。不是声音——在维度海,声音是奢侈品——而是某种直接注入意识的脉冲。林星的声音。林星的记忆。林星隔着整片维度海,隔着无数个折叠的空间与扭曲的因果律,向他发出的信号。
林野闭上眼睛。那道信号像一根针,刺穿了他脑海中层层叠叠的杂音,最终抵达一个清晰的位置:维度海的彼端。
他知道林星在那里。他知道林星还活着。
但从"知道"到"抵达",隔着整整一片海。
"相位漂移。"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野没有回头。那是残响——维度海中飘荡的记忆残片,携带着死去者的只言片语。有时它们有用,有时它们只是噪音。而此刻这个声音正在重复同一句话:"相位漂移,相位漂移,相位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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