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的脚步渐渐远去,张少帅再次把那份文件拿起来了。
他看着纸张边角,杨宇霆连抬头都印好了,“东北铁路督办公署”,红字,正楷,公章都提前盖了。这哪是来签字的,这是来通知他一声。
你小张就是个盖章的机器。
他把文件放下,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然后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叫王树翰、王以哲,立刻来。”
王树翰先到的。这位老臣在张作霖时期就当过吉林省长,见的风浪比谁都多。他听完张少帅的话,沉默了半天,说:“总司令,杨宇霆跋扈是真,但他手上有兵工厂,有护厂队,常荫槐在黑龙江还有两万人。动他们,怕是要流血。”
王以哲后脚进来,听完原委,把军帽往桌上一搁:“少帅,我是带兵的。您下令,我动手。但您得想好,动手之后,东北军上上下下怎么看?杨宇霆的门生遍布各师各旅。”
王树翰接话:“不如慢慢削权。”
“慢慢削权?”王以哲冷笑一声,“他在兵工厂十五年,账本上多少钱进了他腰包,多少枪进了常荫槐的库房,你查得清吗?你要查,他们不会直接造反吗?”
张少帅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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