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饭盒盖子掀开,带鱼的香辣味在寝室里散开。
楚强喝了口啤酒,把笔记本转过来让韩学涛看。
“这两天跑了钢厂、矿务局、棉纺厂,还有铁路分局。门都进去了,人也见着了,但谈来谈去,卡在几个地方过不去。”他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我们琢磨了一下,主要是三个困难。”
韩学涛夹了块带鱼,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第一个,”楚强竖起一根手指,“人家的防御心理太重了。我们去钢厂的房改办,那个主任姓孙,五十多岁,说话倒是挺客气,但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家属区是企业自己的地盘,让外面的人进来测绘,万一数据泄露了,或者把面积量小了,工人闹起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我跟他解释咱们是国企、有资质、有保密协议,他说了一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说,资质是资质,信不过就是信不过。你们要是把面积量少了,工人来找我,我总不能说这是外面公司量的,跟我没关系吧?”
小白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矿务局的保卫科长更直接,说这是我们的私产,外人进来不合适。我当时就想说,你们是国企,怎么成了私产?而且这房子马上就卖给个人了,就算是私产,也是职工的!但没好意思开口。”
韩学涛点了点头,示意楚强继续说。
“第二个困难,”楚强的表情更严肃了些,“档案全是烂账。矿务局那个家属院,从五十年代开始陆续盖的,最早的图纸早没了,后来加盖的、翻修的、自己搭的,乱七八糟。有些楼连施工方都找不到了,谁手里都没有完整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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