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那边还有人在喊话,还有脚步声。远处偶尔有车经过,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那些声音都浮在表面,展雪的声音沉在底下,像一条静河,缓缓流过。
一首唱完,韩学涛躺着没动,展雪也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声变得清晰起来,一深一浅,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交叠。一颗很亮的星星挂在挡风玻璃的左上角,一动不动。
帝豪酒吧门口的喧嚣渐渐平息。最后一辆押送嫌疑人的警车开走,柳河路上只剩下几辆亮着双闪的警车和零星几个正在收队的联防队员。
马辉从酒吧大门走出来,步子比进去时慢了许多。
刘小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着那把从办公桌下面搜出来的猎枪。
余兵走在最后,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很长一截,他没有弹掉,就那么夹着,像在想什么事情。
三个人走回警车旁边。
马辉没有坐进去,而是靠在车门上,摘下警帽,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帽子摘下来之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被夜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刘小勇把猎枪放在地上,靠着车轮,一屁股坐在路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仰头看天。
“刚才冲进去那会儿,包间门一踹开,我看见那老东西往办公桌那边扑,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余兵一脚已经踹上去了。”
余兵蹲在路边,把烟叼在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有一道划痕,是踹门的时候蹭的。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那老东西手伸下去的位置,正好是放枪的柜子。再晚两秒,让他把枪摸出来,咱这走廊里的人,谁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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