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彼时只觉得,能在偌大的城市里,遇到一个安静、干净、作息规律、不爱是非的合租室友,实属难得。便没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七天的朝夕相处,更是印证了我的想法。
林荞几乎挑不出任何合租的毛病。她作息极其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便出门上班,晚上十点之前一定会回到出租屋。她爱干净,公共区域的厨房、客厅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做完饭后会把灶台擦拭得一尘不染,垃圾从来不会隔夜堆放。
她性格内敛安静,闲暇之余不会吵闹,大多时候都是坐在客厅窗边的小凳子上,安静地刷手机,或是静静发呆,极少主动闲谈,也从不打探我的私事。
平日里我们偶尔碰面,会简单寒暄两句。聊的无非是厂里的排班、天气冷暖、菜市场的物价,全是最琐碎、最接地气的日常。
她的一切,都完美贴合一个底层流水线女工的所有特质。朴素、勤俭、内敛、温顺,被生活打磨得温和谦卑,带着普通人独有的烟火疲惫,安分守己,随遇而安。
可就是这份太过完美的普通,在日复一日的近距离相处里,渐渐让我心底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缥缈得抓不住痕迹,像风掠过水面留下的浅浅涟漪,转瞬即逝,却始终萦绕在心底。直到此刻,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着侧身站在窗边收纳衣物的林荞,才终于清晰捕捉到了这份违和感的来源。
傍晚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潮湿的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灌进屋内,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暗淡的天光落在林荞侧脸上,褪去了白日里工装帽子的遮挡,卸下了整日工作的疲惫伪装,她完整的眉眼轮廓,毫无保留地映入我的眼底。
她正抬手整理窗边置物架上的衣物,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脊背挺直,身姿松弛却绝不佝偻。寻常底层人常年弯腰劳作,脊背大多微微弯曲,肩颈僵硬松弛,带着长期体力劳动沉淀的疲惫佝偻之感,这是岁月和生计刻在身上的痕迹,无人能够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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