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珩独自走进祠堂。
晨光从门楣上的镂花窗格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在牌位前站定,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香炉是铜的,擦得锃亮,旁边搁着一盒线香。
他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他将香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入炉中,看着烟雾直直升上去,想必他在天之灵也是高兴的吧?
“陆老将军,晚辈是定北侯府的谢允珩。当年您在殿前触柱而死,晚辈虽不知详情,却在心里着实敬佩。晚辈如今娶了您的外孙女,虽然中间有许多尚不明朗之处,但您是她的先人,也是我谢允珩的先人。”
“您在世时铁面无私,一个人在黑夜中前行,受了许多的苦,只愿您脱离苦海之时,这些痛苦都能离您远去,让您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他抬起头,看着牌位上那行字,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一阵穿堂风从门外吹进来,将白幡吹得轻轻摇晃,铜盆里的纸钱灰被风卷起来,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衣摆上。他低下眼,将衣摆上的纸钱灰轻轻掸去。
此情此景,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跟着父亲来送陆文渊的灵柩回蓉城的时候。
那天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陆文渊的棺椁上披着一层白布,被他们从渡口一路送到南山的陆氏家族墓园。
他跟在队伍末尾,看见那些人的悲欢离合,心底也生出一股别样的浓烈哀愁来。
直到此刻站在祠堂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人与人的缘分在冥冥自有定数。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