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滚滚煞云早已被涤荡一空,露出雨后初晴的湛蓝。阳光洒落,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焦黑的土地冒着青烟,凝固的熔岩形成狰狞的沟壑,折断焚烧的树木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灵力对撞后的奇异臭氧味。
而那气势汹汹而来的五十余名黑煞宗修士,已然灰飞烟灭。原地只留下些许法宝碎片、焦黑的骨骼残渣,以及那面彻底失去灵光、幡面破碎大半、斜插在焦土中的仿制“幽冥万鬼幡”。二长老、阴骨老人、连同那重伤的血蝠上人,连同他们最后的防御,都已化为齑粉,神魂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已断绝。
唯有大阵之内,归元谷口,依旧静谧如初,几座简陋木屋完好无损,与阵外的炼狱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沈清依旧立于原地,青色长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东域一小片势力格局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他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片被自己亲手造就的毁灭景象。
这就是力量。元婴期的力量,配合精心准备的阵法,所带来的碾压性结局。
没有激动,没有畅快,只有一种深沉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复杂。十年底层挣扎,见惯生死冷漠,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黑煞宗主动来袭,杀之无愧。只是,如此轻易地决定并执行了数十人的生死,这种对力量掌控所带来的“漠视”,让他心中微微凛然。这系统赋予的力量,固然是通天之梯,却也可能是蚀心之毒。他需时刻警醒,莫要迷失在这力量带来的生杀予夺的快意之中。
“天魁。”他轻声唤道。
“属下在。”天魁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单膝跪地。他玄黑的衣袍上沾染了些许烟尘,面具下的气息也略有起伏,显然方才维持阵法、指挥袭杀,亦不轻松。但其眼神依旧冰冷专注,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一次寻常的演练。
“打扫战场。所有残余物品,无论破损与否,全部收集,分门别类,送入新建库房。仔细检查,尤其是那面残幡和三名金丹修士可能遗留的储物法器残片,勿要遗漏任何带有灵力或特殊印记之物。”
“阵亡弟兄的遗骸,好生收敛,以宗门之礼暂厝。受伤者,即刻服用丹药疗伤,你亲自督办,所需丹药从库房支取,若有不足,即刻报我。”
沈清的声音平稳,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这是归元宗成立以来的第一场大战,也是第一次出现伤亡(不良人方面,虽有阵法依托,但黑煞宗垂死反扑亦造成数人轻伤,一人重伤)。如何处理战后事宜,抚恤伤亡,清点收获,总结经验,这些繁杂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事务,此刻更考验他这个一宗之主的能力。他忽然有些理解前世那些管理者为何总是眉头紧锁了,力量可以扫平外敌,但要让一个组织健康运转,需要的心力并不比修炼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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