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白诺从修复室的椅子上起来,走到工具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抽屉里码着几卷医用胶布,她撕下一截两寸长的白色胶布,翻到背面,用最细的蘸水笔在上面写了三行极小的编码。
笔尖蘸的是碘酒稀释液,干透之后颜色会淡到肉眼几乎辨认不出,只有用碘蒸气熏才能重新显影。
她吹了三口气,等墨迹彻底干透,把胶布卷成一根火柴棍粗的细管。
修复室角落里停着三具已经做完遗容修复的遗体,其中最右边那一具是昨天下午送来的普通病亡者,姓周,六十二岁,霍乱,家属已经递了认领申请,今天上午十点巡捕房会派人来核对身份文件。
白诺走到那具遗体旁边,掀开白布,检查了一遍中式对襟上衣的领口。
领子是老式的立领,用了两层布料缝合,内衬和外层之间有一道窄窄的夹缝。
她用镊子挑开夹缝,把胶布细管塞进去,再用一根和布料同色的线把口子缝死,总共七针,针脚和原来的机器缝线几乎一模一样。
做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目测了一遍。
除非有人专门拆开领子的缝线,否则绝对看不出来。
这具遗体的认领流程会经过法租界巡捕房登记处,登记处值班的三个文员里有一个姓方的华人,是潘主任半年前埋下的一颗钉子,平时什么都不干,只在遗体交接单上做一个记号就算完成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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