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电报抵达延安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黄土高原的风裹着沙土味从山梁上灌下来,吹得电报室窑洞门口挂着的棉布帘子一鼓一鼓的。
值班的收报员叫周德生,二十二岁,眼镜片厚得跟碗底似的,在这张椅子上已经坐了一年半,半个屁股都快磨出了印子。
他正靠在椅背上整理东西,耳机里的白噪音嗡嗡地响着,手指搭在铅笔上没有力气。
电键忽然跳了。
周德生一个哆嗦坐正了身子,手按住铅笔开始抄收。
频率他认出来了。
整个延安电报室只有三个人知道这条专线的存在,上一次被激活还是半年前潘主任发来的撤离确认电。
发报方持续了将近四分钟才停,密度极高。
周德生从抽屉最底层摸出那本只有巴掌大的最高级密码本,开始翻译。
第一行出来了,是发报方代号和身份确认。
第二行出来了,是上海站新联络员琴师的签名密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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