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钢笔拧开笔帽,搁在膝盖上。
“请开始吧。”
白诺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指甲缝里三天没洗干净的灰泥被水带着淌进了下水道。
她从台面上拿起一双乳胶手套,左手先套,右手再套,手腕处的边沿翻了一圈压实。
她走到第一张铁床前面掀开了白布。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步兵尉官的军装,军衔标识已经被人摘掉了。
面部左半边从颧骨到下颌的位置被弹片撕开了一道贯穿性创口,左眼眶整个塌进去,眼球不见了,眼窝里填满了干涸的血块和碎骨茬子。
右半边脸保存完好,皮肤已经开始发灰发绿,嘴唇翻出内侧的黏膜面,死后的僵硬让嘴角歪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度。
白诺拿起止血钳,先把创口周围散落的碎骨片一块一块地夹出来放在弯盘里。
碎骨片有大有小,最大的一块将近指甲盖那么宽,最小的跟芝麻差不多,嵌在肌肉纤维之间需要用钳尖一点一点地挑。
小川凉片在三米外的木凳上看着她的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