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一味顺着道路往前跑,气喘吁吁,踉踉跄跄,跑不动了就走,一脚深一脚浅,泥泞糊满鞋面和裤脚,脚下却一刻也没停,铁了心要逃离一切让自己难过的事情。
她一路走走停停,昏昏沉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伤口的血流尽了,周遭涨起水泡过后浮肿的白,白下压着滚烫的红,苏合一会儿觉得浑身发冷,一会儿又觉得到处滚烫,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一阵黑一阵白,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肋骨的束缚,从嘴里呕出来似的。
脱力的双手关节和肩膀泛起酸痛,混着雨水的冰冷和浑身上下的不适,苏合有些撑不住了。
苍银的羽翼散出盈盈光彩,倾江月不知何时走到了苏合前头,她伸出石膏般的手,掌心一只闭合的眼。
拟造的天使今天已经无法实体化,但对于她们这样的造物而言,为人引路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苏合顿了顿,循着模糊视线里的微茫,跟随倾江月离开主路,步入荒草丛生的山间,路并不好走,在雨水的冲刷下,地面偶尔裸露出些许石板的痕迹,昭示着此地很久以前或许有过道路。
支离破碎的道路尽头,是一间已经垮塌得差不多的小筑,旁边是从天衡山西麓一路流淌而下的水泽,如今被大雨搅弄得浑浊不已,仍依稀可见晴日的秀丽风光。
苏合只看了一眼,便把自己藏进倒下的屋脊和房梁之间,雨水姑且飘不到那里。
石像的天使在她身旁席地而坐,即使无接触亦没有温度,虚幻无实的羽翼也像往常无数个日夜一样将她笼盖。
和她们共享这一间破损小筑的是一尊真正的石像,鸟雀形态,半人多高,落满灰尘,靠近地面的地方长了青苔,蛛网密密地结在翅膀下缘和底座之间,除此以外,这里还有一尊一人多高的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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