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道脚步停住时,先进来的不是人,是味。
旧纸受潮后的酸,墨锭发霉后的冷,还有一种长年不见日头的骨灰味,一齐飘进白室。岳枯崖这才跨过门槛,黑竹笔提在手里,袍角一丝褶都没有,湿冷的眼睛却比天阙台下更亮。
“崔左使。”他先略一点头,礼数留着,神态却像来收账,“镜照得如何?”
崔白藏往旁边让开半步,没有替他答。岳枯崖的视线于是落到裂开的骨镜上,也落到那句还未完全暗去的字。
——苏北守骨,斩路未绝。
他盯着看了片刻,嘴角细微一动,不像笑,更像多年翻旧案的人把压箱底那页纸掀到了亮处。
“原来真还有这一脉。”
苏长夜问:“你翻到了什么?”
岳枯崖没有急着回,先把手里那卷黑绳册摊在案边,让崔白藏和韩照骨都能看见,然后才慢吞吞开口:“不是一页,是三页半。”
陆观澜在门外冷笑:“记人记得跟卖肉记账一样仔细。”
岳枯崖根本不理会。
“第一页,第一门战后残卷。记苏氏北序之骨,曾在州北战场接斩路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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