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格雷格的猎刀开始看。刃面在灯光下翻了一面,又从清根到刀尖走了一遍,然后他拿起放大镜。
他的手指在刃口中段的位置停住了。
“这里有崩口。”他把刀递给J.尼尔森,“很小,放大镜才能看到。之前切麻绳和帆布的时候没有,劈竹板的时候也没有——是劈完牛骨之后才出现的。”
J.尼尔森接过刀,拿着放大镜从清根走到刀尖,然后放下放大镜。“微观崩缺。刃口硬度偏高,在牛骨的反复冲击下出现了疲劳性的微小剥落。不影响刀身的整体强度,但崩了就是崩了。”
格雷格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对于一个被淘汰边缘拽回来、压秒完成刀坯的选手来说,撑过麻绳和帆布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但崩口这个结果他认。
道格拿起扎克的博伊刀。他把刀翻过来,对着灯光看刀身侧面。然后他看到了。刀身上,从清根往上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多了一道新的裂纹。这道裂纹不长,大概只有半厘米,但裂纹的走向是横贯刀身的。
“之前切麻绳帆布和劈竹板的时候没看到这个。劈完牛骨之后才显出来的。”他把刀递给大卫·贝克。
大卫·贝克接过刀,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没有拿放大镜。“横向裂纹。之前的裂纹根部有残留应力,表面磨掉了但内部还在,劈牛骨的冲击力把它重新撕开了。”他放下刀,看向扎克,“这不怪你手艺——裂纹的隐患在第一轮就已经埋下了,只是到了强度测试的最后一关才暴露出来。”
扎克站在那里,攥着围裙的手指已经松开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裂纹没在切麻绳的时候出现,没在劈竹板的时候暴露,一直撑到了最后一关牛骨——他的刀已经撑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远。但裂纹终究是裂纹。
道格最后拿起林远的云纹匕首。他把刀举到灯光下,翻了一面,又翻回来。从刀尖到清根,从刃口到刀背,每一寸都看遍了。然后他把放大镜递给J.尼尔森,J.尼尔森看完之后递给大卫·贝克。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道格把刀放回测试台上,摘下了护目镜。他的额头上还挂着劈牛骨时渗出来的汗珠,腮帮子上的肌肉动了动,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评委席上另外两位评委。
“锋利度测试——三把刀都过了。强度测试——三把刀都劈断了竹板和牛骨。但测试完之后检查,格雷格的刃口有微观崩缺,扎克的刀身出现了新的横向裂纹。”他朝林远那把匕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把——所有项目完成之后,刃口完好,刀身完好,零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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