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料和铜丝都是做实验剩下的,教授平时用不着,但林远知道这里每一块料的位置。
他从银料边角里挑了一小片薄银片,又从黄铜细丝卷上截了一小段。银片做剑柄尾端的防滑垫片,黄铜丝嵌铭文。
剑柄尾端的黑檀木和配重球之间有一道极细的接缝。他把银片按接缝的直径剪成圆环,用细砂纸打磨边缘,然后嵌入接缝处。
银环在黑檀木的墨色和配重球的哑光黑之间加了一道极细的银色过渡线——不显眼,但握持时拇指根部能感受到银和木之间极细微的触感差异,刚好起到防滑定位的作用。
接下来是铭文。他把剑身固定在工作台上,用划线针在剑身靠近剑格的位置轻轻划出字母的基线。然后拿起錾子,錾尖对准第一个字母的起笔位置,小锤轻轻敲在錾子尾端。
A-E-Q-U-I-T-A-S。
每一个字母都刻得很慢。錾子在钢面上留下的字痕干净清晰,深度均匀。字母间距用卡尺量过,保持一致的节奏。他在大学里为了交实验报告练过工程制图,字母的间距和基线控制对他来说是基本功。刻字的时候工坊里只有錾子敲击的叮叮声,节奏和前几天锻打时完全不同——不是绵长的咚叮,而是一下一下精准的轻敲。
E-X。
P-A-L-L-O-R-E。
最后一个字母刻完。他直起腰,用钢刷轻轻扫掉字槽里的金属碎屑。然后拿起那截黄铜细丝,对着铭文的长度裁成小段,用镊子一段一段嵌进字槽里。黄铜丝嵌进去之后略高于剑身表面,他用极细的砂纸轻轻磨平,让黄铜和剑身齐平。最后用布轮蘸了一点抛光蜡,在铭文区域轻轻走了一遍。
嵌了黄铜的铭文在金色流光中若隐若现。不是远远就能看到的那种显眼标记,是靠近了才会发现的细节——Aequitas ex Pallore。苍白正义。拉丁文的字母线条简洁利落,黄铜的暖金色和圣银的清冷流光在字槽边缘交汇,形成一种极细微的冷暖对比。
马克站在安全线外,看着林远刻完铭文的最后一笔才开口。“剑身上刻字,你不怕淬完火的钢太硬崩了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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