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踩。我不走。”他说。
她抬起头。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拉过钩了。一百年不许变。”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伸出手,锤了他一拳。锤在胸口,不疼,痒痒的。
“走吧。吃饭。饿了。”
日子并没有立刻变好。
他还是凌晨三点起床。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怕吵醒父母。厨房里的灯坏了,他摸黑操作,靠着冰箱的灯光照明。南瓜小米粥,蒸南瓜,碾泥,拌进粥里。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看,闭着眼睛都能做。
还是照顾父母和孙子。父亲最近状态不好,不怎么吃东西,一顿饭喂下来要一个多小时。粥凉了热,热了又凉,反反复复。老人的吞咽功能在退化,有时候一口粥含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嘴角流出来,他用围嘴接住,耐心地等。
护工刘姐七点到。他交代完注意事项,出门。车里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三度。暖风坏了,吹出来的风温温吞吞的,开了一路也没热起来。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冻得发僵,到了医院停好车,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还是化疗。住院。打针。恶心。吐。掉头发。棒球帽下面,光秃秃的头皮上长出了细细的绒毛,灰白色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用指尖摸了摸,有点扎手。她笑了。这是化疗以来,她第一次因为头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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