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这次是真的’。”
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他眼眶红了是因为疼,膝盖还在隐隐地疼。她眼眶红了是因为什么,他没问,但他知道。
她的化疗还在继续。头发掉得更多了。眉毛也开始掉了。早晨洗脸的时候,她用手巾轻轻一抹,眉毛就掉了好几根,黏在手巾上,细细的,黑灰色的。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没有眉毛,看起来怪怪的,像是没画完的画。
可她不再戴毛线帽了。换了一顶棒球帽,说是他买的。他在哈尔滨的一个商场里挑了好久,选了一顶深灰色的,没有图案,简简单单的。售货员问他“多大年纪戴”,他说“五十多岁”,售货员推荐了一款带花边的,他说“不要花边,她不喜欢”。售货员又问“什么头围”,他比划了一下,比划不准,最后还是买了均码。
“难看死了。”她在视频里歪着头给他看。帽子稍微有点大,往下滑,遮住了半只眼睛。
“不难看。挺好看的。”
“你审美一直不行。”
“我审美不行能看上你?”
“……李明远,你是不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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