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他正在给孙子喂饭,勺子悬在半空中,孙子张着嘴等了半天,急了,拍了一下桌子。
“没说。说是好事。”
李明远想了半天,勺子一直没放下。他把勺子里的饭喂进孙子嘴里,擦了擦手,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背景里能看到哈尔滨灰蒙蒙的天。
“会不会是副院长的事?”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谁听到。
“不能吧,我去年才……”她没说下去。去年她主动退出了,因为化疗,因为身体,因为她觉得自己撑不住。那时候她给李明远打电话,说“老李,我不想选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你决定就好”。可她听得出来,他失望了。
“怎么不能?你资历够,水平够,就是身体——”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身体没事。”她打断他,声音有点急。她怕他说“你身体不好就别接了”。她等这个位置等了快十年了。从主治到副高,从副高到正高,从主任到副院长候选人,每一步她都走得比别人慢,因为她是女的,因为她家在牡丹江,因为她没有背景。可她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步都是靠自己熬出来的。
李明远看着她,没说话。他看懂了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三十年前,她趴在图书馆桌上哭完抬起头,眼睛里就是这种光,不服输的光。那时候她被分到牡丹江,所有人都说可惜了,那么好的成绩,去了小城市。她哭了,但哭完之后她说:“在哪儿我都能干好。”
“去吧。”他说,“不管什么结果,晚上给我打电话。”
“嗯。”她把手机靠在调料瓶上,转身去盛粥。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笑。可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第二天上午,王淑芬起得很早。五点半,天还没亮。她站在衣柜前,翻了很久。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挂在最里面,外面套着防尘袋。她买的时候试过一次,觉得太正式了,就一直没穿。今天她把防尘袋取下来,外套还是新的,折痕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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