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的灯还亮着，刘海推门进去的时候，徐怡颖正坐在会议桌靠窗的位置，军绿色帆布包搁在腿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白板前，把《机械制图手册》从腰间抽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空气紧了一瞬。

        “昨天庆功，喝得尽兴吧？”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徐怡颖抬眼，耳尖还带着点红，不知是昨晚残留的，还是刚坐久了热的。“你要是想听我说‘大家都累了，歇两天’，那我现在就能回宿舍。”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海扯了张椅子坐下，没靠背，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上去，“我就是想说——灯还亮着，就不能合眼。”

        她停顿两秒，笔尾轻轻敲了下纸角：“所以呢？”

        刘海直起身，从手册里抽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展开，平铺在桌上。纸上只有两行字，一行日期，一行提示。

        “系统最后给了我一句话。”他指了指，“未来仍然充满挑战。”

        徐怡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就因为这个，把我叫来开会？”

        “不是叫你，是叫我们。”他扫了一圈空荡荡的会议室，“你先来，其他人马上到。但我得先把话撂这儿——咱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赢一单两单，是为以后十年、二十年能站稳。”

        她没接话，只是翻开笔记，开始写什么。

        刘海也不急，继续说：“你们昨儿笑得挺响，我也笑。可我笑完，想起来三件事——星海电子昨天下午调了两次价，进口电容供应商临时改了交货周期，还有，咱们新招的那个技工，前天晚上被人请去喝了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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