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门外,夕阳如血,把长街染得一片通红。
那两扇倒塌的朱漆大门还在冒着尘土味,工部那百十号汉子此时也不急着走了,一个个蹲在墙根底下,要么擦着手里的家伙什,要么拿眼斜楞着李府里头探头探脑的家丁。
翠芬早就等得望眼欲穿。
直到看见那个浑身煤灰的老汉,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走出来,这个饱受苦难折磨的妇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娃……我的娃……”
翠芬手脚并用爬过去,看到孩子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并没有受到虐待,她嗓子眼里才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呜咽般的哭声。
“哭啥!”
老汉把孩子往翠芬怀里一塞,那双布满老茧和黑灰的大手想去拍拍翠芬的肩膀,又怕弄脏了她的衣裳,只能在半空中尴尬地搓了搓。
“孙大人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才把这命根子给你抢回来。”老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脸膛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赶紧的,给大人磕头!”
翠芬抱着孩子就要磕响头。
孙冉一步跨过去,单手托住了翠芬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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