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翻过贺兰山的。
腿断了,是真断了。左腿胫骨那个位置,每迈一步都能听见骨头碴子在肉里面磨。右腿好一点,但膝盖已经肿成了冬瓜,弯不下去也伸不直。
马在三关口就没了。
那匹矮脚马驮着他跑了大半天,进峡谷的时候前蹄踩进石缝里,咔嚓一声,马腿折了,整匹马侧翻出去,李四被甩了出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黑了一瞬。
等他缓过来,马已经不动了。
李四爬起来,拿手背抹了一下后脑勺,满手的血。他没管。把绑在马背上的水囊和地图扯下来,挂在脖子上,用两只废掉的手夹着,继续走。
走不动就爬。
爬不动就滚。
峡谷里的碎石把他的前胸后背磨得稀烂,棉衣前襟全是血。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拱。
白天走,晚上走,分不清过了多久。
水囊里的水在第二天中午就喝光了。他把水囊倒扣过来,用舌头舔瓶口残留的水渍,舔了十几遍,一滴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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