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按印。”顾老夫人终于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还是你又想反悔了?”
顾偃开浑身一僵。
顾老夫人看着长子发颤的手,心中并无怜惜,反倒生出一股笃定。
她先前那一场以死相逼,何尝不是一场试探?
她就是要试一试,在这个儿子心里,所谓真情,与宁远侯府的前程爵位,到底哪一个更重。
若他当真是个情深义重到能舍下一切的,她这辈子也认了,只当自己生了个痴儿。
可他没有。
他说了,听凭她做主。
男人嘛,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白头偕老,什么情深不寿,到头来,哪有真比前程爵位更要紧的?
情爱这种东西,年轻时说得惊天动地,真到了要拿家业、门楣、爵位去换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要退的。
站在宁远侯府太夫人的位置,她不觉得儿子这样有什么错,甚至还生出一丝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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